美国AI芯片战陷入最荒谬的升级模式
本周,特朗普政府大幅提高了中国公司获取全球最先进 AI 芯片的难度。多年来,阿里巴巴和字节跳动等科技公司可以租用海外数据中心的算力,从而使用那些通常被禁止实物进口到中国的强大Nvidia芯片。这种模式被称为“远程访问”。
但根据周一公布的新计划,想要向中国提供大量算力的海外数据中心必须获得特殊许可,并应对其他令人恼火的新官僚程序。白宫还加强了对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等五个国家的先进芯片出口管制,美国官员怀疑这些国家可能存在大规模走私行为。
这些并非新提出的政策想法,类似提案在华盛顿已流传了一段时间。但周一发布公告的时机却无法忽视。是的,这与 Jensen Huang 的私生活有关。
你大概已经听说了,Nvidia 联合创始人上周辞去了 CEO 职务,他承认与 Alice Huang 有过婚外情。这位中国女商人被指控与中国情报机构有联系。Alice 此前供职于新加坡数据中心公司 Megaspeed,该公司提供远程访问服务,并因涉嫌参与芯片走私而受到怀疑。
这起丑闻对白宫来说可能实在太难堪,以至于官员们必须有所行动来证明局面仍在掌控之中。显然,这场“世纪作弊丑闻”恰好成了他们一直缺少的动机。(一位白宫发言人此前曾对 WIRED 表示,新规将“严打美国先进芯片的走私”并“确保美国最先进的芯片优先供应给美国创新企业,而不是中国的空壳公司”。)
一切始于 2022 年秋天,当时拜登政府出台了一套将彻底改变 AI 未来走向及其建造者格局的规则。其目标是掐断中国获取先进芯片的渠道——这些芯片是训练全球最强 AI 模型的必需品,而制造这些芯片所需的设备同样在封锁之列。
值得回顾的是,这一做法在当时有多激进。数十年来,美国的出口管制只是用来防止敏感技术流向特定的军事项目、政府以及被指侵犯人权的黑名单企业。而拜登政府的野心大得多:利用华盛顿对全球半导体产业的影响力,压制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在几代人以来最重要的新技术之一的前沿竞争中发力。
这一策略建立在一个相对简单的逻辑之上:训练最先进的 AI 模型需要海量算力,而 Nvidia 等美国公司主导着提供算力的芯片市场。华盛顿希望通过限制中国获取这些芯片,来保住美国的技术领先地位。
四年过去了,美国显然谈不上大获全胜,但局面已经乱成一锅粥。问题之一在于,华盛顿把执行管制的大任交给了工业与安全局(BIS)——商务部下属一个规模不大、经费不足的机构。该局 2026 年的预算仅为 2.35 亿美元,相比 Nvidia 一周的营收,这点钱简直九牛一毛。
美国商务部出口管制局(BIS)的任务变得愈发艰难。随着拜登政府接连推出复杂度不断升级的出口限制措施,芯片制造商也找到了越来越花哨的规避手段,迫使监管部门不断加码收紧规则。但该部门面临的另一大难题,是对抗向中国走私 AI 芯片这一日益猖獗的灰色产业。 在 BIS 内部,Megaspeed 已成为这一问题的典型代表。不过,据知情人士透露,涉嫌参与走私的公司远不止这一家,Megaspeed 甚至未必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 据彭博社报道,Megaspeed 在 2024 和 2025 年间共向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进口了约 13.6 万块 AI 芯片,其中近 5 万块未能通过 Nvidia 最初的库存核查。这些芯片最终流向了何处仍不清楚。(Nvidia 随后表示已追回其中一部分。) 即便这些下落不明的芯片全部流入中国,其数量也仅相当于过去几年间估计已走私入境的中国高端半导体的一小部分。Institute for Progress 的研究人员估算,到 2026 年底,中国可能已囤积了相当于约 100 万块 Nvidia 高端 H100 芯片算力的走私算力。 但一直以来,中国企业其实未必需要走私芯片才能使用它们。只需租用海外数据中心的算力即可,而最方便的是,这种做法并未违反美国出口管制规定。这并非什么隐蔽漏洞——所有参与制定芯片限制政策的研究人员和决策者对此都心知肚明。那么,为何放任这种做法持续存在?首先,租用算力可能比直接购买芯片更贵、更麻烦,尤其是对需要长期训练大型 AI 模型的公司来说。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允许中国企业在美国境外使用美国技术,反而能让它们继续保持依赖,而不是逼它们自研替代方案。而且限制访问也很难执行,还可能损害美国科技公司的利益。
如今,华盛顿还是踏进了这个领域。周一的公告意味着美国管控中国技术发展的努力再度大幅升级。2022 年,华盛顿着手阻止中国企业获取某些美国芯片。四年后,它开始试图监管中国企业如何使用这些芯片——哪怕这些硬件从未进入中国。
这一招是否明智,某种程度上取决于最初的限制措施到底取得了多大成效。
有证据表明,出口管制确实让中国 AI 公司获取算力的难度大幅增加,很难再像美国竞争对手那样拿到同等规模的算力。但要精确评估这些政策的实际影响,却极为困难。
这一策略伴随大量风险,而和生活中的一切一样,总有真正的赢家和输家。比如,迫使美国芯片公司切断中国客户,美国公司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对早期美国出口限制的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受影响的美国供应商难以用其他市场的新客户弥补在中国损失的生意。他们估计,这些限制令相关公司的总市值蒸发了 1300 亿美元,盈利能力和员工规模也受到了冲击。
这些限制还给中国提供了强大的动力,促使它寻找不依赖美国技术也能在 AI 领域竞争的路径。比如华为开发出将高性能芯片连接起来、组成更大更强巨型芯片系统的方法;中国 AI 实验室 DeepSeek 则向全世界证明,只要想办法提高训练效率,开发者就能用更少的资源打造出有竞争力的模型。
我担心,特朗普政府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它不仅试图控制中国企业能从美国公司购买哪些芯片,还想管控它们如何在世界任何角落使用美国技术。我甚至不确定,是否真想把如此重大的责任交给任何人,去回应某一个人私生活的丑闻。
这是 Will Knight 的 AI Lab 通讯的一期。阅读往期通讯 点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