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交出凭证也能运行 Coding Agent
我开发了 lend,让远程 agent 在获得我授权后使用笔记本上的工具。下面介绍它在我的工作流中是如何应用的。
背景 #
如今,agent 已成为我工具链中高频使用的组件。我通常同时运行几个:Claude Code 在一个仓库里干活,Codex 在另一个仓库审分支,后台还有长时任务在跑。我常让它们互相 review。这些 agent 都不跑在我的笔记本上,而是运行在我随时可丢弃的 VM 中;笔记本只留我真正关心的东西:SSH 密钥、1Password 保险库,以及以我身份登录的 gh 和云 CLI。
我在 picd 上运行这些 agent,这是我们 pico.sh 的主机服务。它提供一台带 Docker engine 的专属 VM,支持通过 SSH 访问 shell。我在那里运行 herdr 和 agent,家目录在重启后保留,dotfiles 和工具都能原位留存。
这套方案运行顺畅,直到 agent 需要访问我笔记本上的资源。本文介绍我如何用 herdr 和 Ovis 并行运行 agent,以及我写的凭证管理工具 lend。
herdr #
herdr 是专为 coding agent 构建的终端复用器。它具备常规的 workspace、tab、pane,还能识别每个 pane 里跑的是哪个 agent 及其状态。侧边栏会显示 agent 是在干活、等我介入还是已完成,一眼就能看出谁需要关注。
CLI 可与运行中的会话交互,让 agent 之间能协作:一个 agent 可在另一 pane 启动 Codex,下发 prompt,等待其完成并读取输出:
1herdr agent start reviewer --kind codex --pane "$PANE"
2herdr agent prompt reviewer "Review the diff on am/fix-retries" --wait --until done
3herdr agent read reviewer --source recent
远程主机同理。执行 herdr machine add agent-vm 会在 VM 上部署 herdr,并将其会话加入本地客户端。断开连接后,这些会话仍继续运行。
Ovis #
Ovis 是 herdr 的浏览器和手机客户端。它把每个 agent 的会话记录以聊天的形式展示出来,点击一下就能查看实时终端。当 agent 请求审批或提出问题时,Ovis 会把它变成一张可以回复的卡片,并发送推送通知通知我。它会自动读取 herdr 中保存的机器,所以我的 VM 无需额外配置就能直接显示。我通过 Tailscale 访问它。
如果某个 agent 在我不在电脑前时卡在了问题上,我可以用手机回复,其他 agent 则继续运行不受影响。
凭证问题 #
VM 上的 agent 仍然需要以我的身份执行操作。我常用它们通过 gh 监控 CI、用 1Password 里的 token 调用 API、以及 SSH 登录其他主机。常见的做法有两种,但我都不太满意。
第一种是把凭证复制到 VM 上。只要 token 还有效,~/.config/gh/hosts.yml 里的 token 就能被这台机器上的所有进程读取,包括 agent 本身和它运行的任何东西。
第二种是用 ssh -A 转发我的 SSH agent。私钥虽然留在笔记本上,但 VM 可以不经询问地使用 agent 里的每一把密钥,而且不会留下任何签名记录。此外它也只覆盖 SSH 密钥。
我希望的是:凭证留在笔记本上,需要用到凭证的命令也在笔记本上执行。agent 提出运行某个命令的请求,我用 Touch ID 批准,然后把输出返回给 agent。
lend #
这就是 lend 的用武之地。lend 是一个代理,运行在你现有的 SSH agent 之前,你转发它的 socket 来替代真正的 socket。SSH 和 Git 照常工作,lend 还通过 SSH agent 扩展增加了远程运行命令的能力。
当 VM 上的 agent 请求运行 gh 时,请求通过 socket 传过来,gh 就在我笔记本上以我的登录身份执行。token 始终不离开笔记本,agent 自然也拿不到它。每个请求——无论是签名还是命令——都要先通过笔记本上的策略检查,并经过我的批准才会执行。
1Remote: lend exec -- command args
2 |
3 forwarded SSH agent socket
4 |
5Laptop: lend agent -> policy + local approval -> local command
6 -> original SSH agent (signing)
策略配置保存在笔记本上,明确列出虚拟机被允许请求的内容,其余一律拒绝。我的配置很简短:
1{
2 "default": "deny",
3 "commands": [
4 {"executable": "/opt/homebrew/bin/gh", "approval": "biometric:inline"}
5 ],
6 "ssh": {
7 "default": "deny",
8 "keys": [
9 {"fingerprint": "SHA256:...", "approval": "biometric:inline"}
10 ]
11 }
12}
如果只想允许特定子命令,规则还可以使用 args_prefix 参数,例如 ["pr", "view"]。设置 biometric:inline 后,Touch ID 会直接集成在请求对话框中,我读完请求内容轻触一次即可批准。若使用普通的 biometric,则需先点击允许,然后在弹出的二级提示中验证 Touch ID。
连接时,我在笔记本上运行 lend ssh。它会为这一次连接启动一个代理,并在 SSH 会话结束时停止代理:
1lend ssh --config ./policy.json -- agent-vm
我在虚拟机中运行 herdr。Claude Code 通过 lend mcp 与 lend 通信,这是一个 MCP 服务器,仅提供一个名为 run_local_command 的工具。该工具接收要执行的命令和原因,且原因字段必填:
1{
2 "mcpServers": {
3 "laptop": {"command": "lend", "args": ["mcp"]}
4 }
5}
这里我在虚拟机中让 Claude Code 获取 lend 仓库的描述。它调用了 gh repo view 工具,我的 Mac 显示了该请求,轻触一次即批准:
对话框会显示可执行文件的完整路径、所有参数、在笔记本上的运行目录、原因,以及远程进程关于自身的描述。一旦批准,gh 将在笔记本上运行,并将标准输出、标准错误和退出码流回给代理。原因和调用者细节来自虚拟机,因此标记为未经验证。这些信息仅供我决策参考,无法改变策略允许的内容。
如果你不想使用 MCP,同样的请求也可以在虚拟机中通过普通的 CLI 调用完成:
1lend exec --reason "Read the repo description" -- gh repo view antoniomika/lend
在重新连接时保持套接字稳定 #
herdr 的窗格能在 SSH 断开后继续存活,但转发的 socket 属于那次连接。重新连上后,SSH 会给我一个新的 socket 路径,而窗格里仍在运行的 agent 还握着旧的 SSH_AUTH_SOCK。
我的做法是在 VM 上用一个固定路径的符号链接,并从 ~/.ssh/rc 更新它。SSH 会在启动 shell 之前执行这个文件,所以能看到新连接转发过来的 socket:
1#!/bin/sh
2
3if [ -n "${SSH_AUTH_SOCK:-}" ] &&
4 [ "$SSH_AUTH_SOCK" != "$HOME/.ssh/lend/agent.sock" ] &&
5 "$HOME/.local/bin/lend" doctor --remote --socket "$SSH_AUTH_SOCK" --timeout 1s >/dev/null 2>&1; then
6 install -d -m 700 "$HOME/.ssh/lend" &&
7 ln -sfn -- "$SSH_AUTH_SOCK" "$HOME/.ssh/lend/agent.sock"
8fi
9
10if [ -n "${DISPLAY:-}" ] && read -r _ssh_proto _ssh_cookie; then
11 case $DISPLAY in
12 localhost:*) _ssh_display="unix:${DISPLAY#localhost:}" ;;
13 *) _ssh_display=$DISPLAY ;;
14 esac
15 printf 'add %s %s %s\n' "$_ssh_display" "$_ssh_proto" "$_ssh_cookie" | /usr/bin/xauth -q -
16fi
更新链接之前,脚本会先确认转发过来的 socket 确实在跑 lend。这个目录只对我自己的用户开放,并把这条链接和其他 agent 的 socket 区分开。之所以用 lend 的绝对路径,是因为这段脚本执行时我的 shell 还没把 ~/.local/bin 加进 PATH。末尾那段 X11 逻辑负责设置 cookie——只要这个文件存在,SSH 就会把这件事交给它处理。
我的 ~/.bashrc 会先验证这个稳定路径可用,再导出它:
1if [ -S "$HOME/.ssh/lend/agent.sock" ] &&
2 "$HOME/.local/bin/lend" doctor --remote --socket "$HOME/.ssh/lend/agent.sock" --timeout 1s >/dev/null 2>&1; then
3 export SSH_AUTH_SOCK="$HOME/.ssh/lend/agent.sock"
4fi
herdr 窗格里新开的 Bash shell 会在这个路径可用时采用它;如果检查失败,Bash 就不动 SSH_AUTH_SOCK。我启动 MCP、审批钩子和 Git 时,它们都会继承这个路径。重连之后,SSH 钩子更新符号链接,这些进程后续的请求就会走新 socket。已经在用旧 socket 路径运行的 agent,需要在环境里带上稳定路径重启一次。
笔记本电脑发起的 SSH 连接必须保持在线。连接断开时请求会失败,重新连接会开启一个新的 lend 会话,触发全新的审批和租约流程。该链路一次只指向一个连接,因此最后一次更新的结果生效。
代理看不到的机密 #
gh 之所以能正常工作,是因为它在我笔记本电脑上已经登录。某些工具需要传入 token。对于这类情况,可以通过命令规则使用类似 op read 的指令读取机密,并将它们作为环境变量传递给已批准的命令:
1{
2 "secret_reader": "/opt/homebrew/bin/op",
3 "secret_reader_args": ["read", "--no-newline"],
4 "commands": [
5 {
6 "executable": "/opt/homebrew/bin/gh",
7 "args_prefix": ["pr", "view"],
8 "approval": "biometric",
9 "secrets": {"GH_TOKEN": "op://Development/github/token"}
10 }
11 ]
12}
当代理请求运行 gh pr view 且我批准后,lend 会从 1Password 读取 token,在设置 GH_TOKEN 的环境下运行 gh,然后返回输出结果。token 始终保留在笔记本电脑上。虚拟机无法决定设置哪些变量或读取哪些引用。提示信息中仅显示变量名和引用,具体数值绝不出现在提示词或历史记录中。
以下是虚拟机运行 gh api user 的示例,其中规则注入了 GH_TOKEN。在我在 lend 中批准后,1Password 在 op read 返回 token 之前会先要求使用 Touch ID 验证。虚拟机拿回了我的登录态,但其自身环境中并没有 GH_TOKEN:
有一个陷阱:只有当被批准的命令不打印其环境变量时,此机制才有效。如果你批准了 env 或 sh,就等于把机密值直接还给了代理。同样,如果允许直接运行 op 本身,因为 op read 会打印机密,其输出会直接传给代理。
SSH 密钥 #
密钥也有专门的政策。未列出的密钥对虚拟机不可见,而列出的密钥可以限制其签名权限。max_signatures 限制了单个密钥在一个会话中可生成的签名数量。
租约 #
当我批准时,规则可以授予一段租期,比如五分钟或三次使用。租期只存在于lend ssh 会话内,且只匹配我批准的那条确切命令及其参数。会话结束或屏幕锁定时,租期即失效。
查看发生了什么 #
lend status --all --watch 可以查看当前的连接、等待中的请求、正在运行的任务以及活跃的租期。lend pause --all 会取消所有请求,并在我恢复之前拒绝新请求。lend history 记录了执行过什么以及是如何被批准的,但不包含参数、输出和密钥;你也可以选择记录参数。
在笔记本上响应 agent 的提问 #
agent 还会就与我的凭证无关的事情请求许可,比如在 VM 上执行 shell 命令、编辑文件或抓取 URL。lend approve 会把这些问题发送到我 Mac 上的同一个对话框。它不会在笔记本上运行任何东西,只是询问我,然后由 agent 决定如何处理我的回答。
对于 Claude Code,就是在 VM 上配置一个 PermissionRequest hook:
1{
2 "hooks": {
3 "PermissionRequest": [
4 {"matcher": "*", "hooks": [{"type": "command", "command": "lend approve --hook claude-code"}]}
5 ]
6 }
7}
这样,当 Claude Code 本来要在终端里停下来询问时,我的 Mac 会显示命令或工具输入,我用 Touch ID 确认即可。笔记本策略中列出了允许询问的事项类别,每类都有各自的批准方式:
1"approvals": {
2 "topics": [{"name": "claude-code", "approval": "biometric:inline"}]
3}
Codex、Antigravity 和 pi 都有对应的适配器,其他工具也可以用纯 JSON 格式接入。脚本中同样可用:lend approve --topic deploy --title "terraform apply" && terraform apply 只有在我于笔记本上批准后才会执行。如果联系不上笔记本,hook 会自动退避,agent 就像平常一样在自己的界面里询问。
lend 防不了什么 #
被批准的命令以我的用户身份运行,可以访问我的文件。审批决定什么命令能执行,而 lend 并不会对其进行沙箱隔离。如果我批准了一个 shell、解释器,或任何从标准输入读取指令的程序,那基本等于批准在笔记本电脑上运行任意代码——因为审批通过后,标准输入的数据流会持续传输,且不会显示在提示界面中。
提示中显示的调用者细节来自虚拟机,因此可能被伪造。任何能访问虚拟机上转发套接字的主体(包括 root),都可以在会话期间发起请求。不过,策略仍会限制他们可请求的内容,且每个请求都需要我的批准。
lend 仍处于早期阶段,支持 macOS 和 Linux。它不分配伪终端(PTY),因此无法通过它运行交互式程序。在 Linux 上,审批通过 Zenity 对话框或终端提示实现,而生物识别审批仅限 macOS。
先行工作 #
ssh-rev-exec 通过 SSH agent 代理发送本地执行请求,op-forward 则将 1Password CLI 命令转发到具备桌面认证的机器。lend 是一个独立的实现,采用了相同的 agent 扩展技巧,并增加了按请求制定的策略、本地审批以及密钥过滤功能。
试用 #
在笔记本电脑和远程主机上安装 lend:
1brew install antoniomika/tap/lend
2# 或者
3curl -fsSL https://github.com/antoniomika/lend/releases/latest/download/install.sh | sh
在笔记本电脑上运行 lend doctor 检查策略、可执行文件、上游 agent 及审批配置。在虚拟机上运行 lend doctor --remote 可确认转发套接字确实指向 lend。快速入门指南 介绍了首次使用流程,文档 涵盖了策略、审批及 MCP 相关内容。如果你愿意尝试,欢迎在 GitHub 上分享使用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