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黄仁勋的开源AI生态
问题在于,开源模型作为真正商品化的智能,其长期价值要真正兑现,前提是算力不再稀缺——而这离实现还很远。短期来看,推理算力供不应求(因为 Anthropic 和 OpenAI 采购了大量产能,推理初创公司也在为拿不到芯片发愁),开源权重模型之间几乎没有价格战。如果开源模型的推理服务同样维持高额毛利——DeepSeek 发布 DeepInfer 时我们就看清了这一点——那它们离商品化还差得远。在这个范式下,赢家将是那些在模型、数据中心到芯片全链条上拥有更好规模经济和整合能力的闭源实验室。关于这个挑战,我在近期关于开源模型经济的文章里展开谈过。
综合来看,开源模型要成为有分量的经济引擎,还需要很多条件同时到位。而 Jensen 的支持与保护,给了这个生态系统摸索出路的时间。
Jensen 不只是个啦啦队长。早期风向刚有异动时,他会拦下很多可能出岔子的事。他愿意为开源模型动用自己的影响力。
如今,民主党政府的资金正大量流向主张监管 AI 行业、鼓吹“安全”的候选人。这些人中不少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普遍认为开源模型不安全,却对其好处和复杂性缺乏了解。我近期最大的担忧是州层面的草率监管,其次是全国性监管。从今年夏天起,我们离危机就只差“一个强大的中国开源权重模型”的距离,这一点至今没有变——尤其是在我们进入网络安全新的动荡均衡期之后。虽然还没有出现由流行的中国开源权重模型驱动的重大黑客攻击,但这只是时间问题。当“开源权重鹰派”出手围猎时,我们需要有人站出来提醒大家保持谨慎、从整个生态系统的角度看待问题。
推倒开源AI的多米诺骨牌如今易如反掌——若真发生,要扭转由此引发的权力下游集中、安全研究减少、长期创新受抑等后果则困难得多。从公开数据看,似乎是在长期创新与短期风险间权衡,但这源于衡量开源模型经济体系的极端难度(例如其最有价值部分依赖私有基础设施运行)。这是生态系统和我的工作面临的经常性挑战。
插句题外话,如今媒体生态围绕时间节点而非信息确切可用性的运作程度令人震惊。所有涉及Jensen的事务早已为人所知,但恰在中期选举政治转向后择机放出,便一举扳倒了“国王”。
今夏Jacob Coxon风波同理。顶尖实验室的安全文化早为公众所知,但围绕数据中心与“_overton窗”的恰当时机让它成为全国议题。开源模型安全很可能在某时点重演此剧,因为现代媒体算法驱动的多为伤害、风险或安全类叙事。我无法想象我的工作——开源科学——会引发此类媒体周期,因为它永远不会发生。
唯一持久的解决方案是在美国培育一个真正的美国前沿开源模型玩家。例如,我完全同意SemiAnalysis CEO Dylan Patel关于美国开源模型生态核心问题的观点。出自近期ChinaTalk + SemiAnalysis紧急播客:
Jordan Schneider: 我想听听你们对此事有多严重的看法——Jensen现已出局,对美国创新未来影响巨大。我们还该谈谈开源模型。毕竟他是大力推手,对吧?Dylan,你早先提到过——我仍没完全搞懂,为何没人投入数十亿美元做出比Kimi或DeepSeek更好的东西并开源。
Dylan Patel:没那么容易。拼的不是钱,是人才。最顶尖的那批人基本都在 Anthropic、OpenAI、DeepMind 和 Meta(待定)手上,剩下的散落在上百家初创公司里。当然,Thinking Machines 的团队很强,但它比得上 Moonshot 吗?比不上。论技术实力,Moonshot 大概不输美国实验室,只是在算力和落地部署上差距很大。所以我觉得,没有规模化优势就赢不了。这些小实验室确实在模型上砸了很多钱,但 DeepMind、Grok、Meta 花得更多,却一再落后于中国实验室的前沿水平。可见不是花个几十亿美元就能造出更强的模型。
最能吸引人才的是站在浪潮最前沿的人。Jensen 确实推动了这件事,但从很多指标看依然在落后。Nemotron 有恰当的野心和不错的人才,但离"任务完成"还差得远。前沿模型的竞争之激烈,远超多数人的想象。哪怕你手握数十亿美元、人才齐备、团队氛围也好,也未必能走到终点——通常还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
Thinking Machines 或许已经真正下定了做开源模型的决心,他们最近的 Inkling 2 Small 是西方相当一段时间以来最好的开放权重模型。不过它仍远远落后于 Kimi K3.1 Pro,而且市场对智谱下一代 GLM 更新的期待也很高。至少这场争论还在发生,这算是个积极信号,但开源生态里充斥着这样的问题和答案——也许他们能成?而另一边,Anthropic 这样的闭源实验室看起来像是史上最强大的商业机器之一,让人对其路线的可持续性更有信心。
Mira 下一轮融资要找谁?据说按 400 亿美元估值的新一轮已经是板上钉钉,但要长期跟上闭源前沿的步伐,这点钱远远不够。
根本问题在于,开放权重生态缺乏一个在危机时刻愿意挺身而出、主动发声的领袖。前方的挑战只会更多。我们最有可能争取到盟友的,或许是超大规模云厂商——比如扎克伯格、安迪·贾西,或萨提亚·纳德拉。如今,AI 安全社区发起的联合施压将开源模型视为负面目标,我担忧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抢占先机。过去两年,黄仁勋一直扛着这面大旗;而在他 2025 年明确介入之前,局面本就混乱不堪。现在,随着风险升级、攻击加剧,我们的行动能力却在倒退。作为开源模型的坚定支持者,我们亟需深入反思,并结盟构建新的阵地。某些空缺的职位,恐怕再也无法完全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