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家居设备应独立于互联网运行
AI;DR:初稿由我撰写,AI 协助编辑和润色,最后由我定稿。其中的规则、配置和演讲内容都是我自己的。
TLDR:我家里没有任何核心功能依赖厂商的服务器。就算断网,房子照常运转。十年来这是我的第一条原则,其他规则也由此衍生。这篇文章会介绍这些规则,并附上我两次家庭自动化演讲的逐页幻灯片内容。
为什么选本地化
我的 Nest 集成原本一直好好的,直到 Google 把 API 弄坏了。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围绕这种故障来设计系统。演讲里还举了更多例子:一台三星冰箱在自己的屏幕上显示 TLS 证书错误,还有一款 Camp Chef 烤架控制器,连查看温度都必须联网。
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跑在我自己拥有的硬件上:ESP 开发板上的 Tasmota、MQTT broker,以及 Raspberry Pi 上的 Node-RED。我确实也用一些云服务,主要是 Alexa 和少数 AWS 服务。Alexa 只是另一种开开关的方式,就算它挂了,墙上的实体开关和面板仪表盘照样能用。
规则
以下是第一次演讲中提出、第二次演讲中重申的规则:
- 断网无碍。核心功能必须在拔掉网络的情况下照常工作。Alexa 可以作为入口之一,但绝不能是唯一入口。
- 加新方案时,别拆掉旧方案。如果有人为了让智能灯泡持续供电而用胶带把墙上的开关封住,那这条规则就白设了。
- 保持敏捷。房间的用途会变,人也会搬进搬出,所以一切都必须改起来成本低。
- 定期检查自动化。我曾经有四个定时触发器同时在操作同一个花园水泵。
- 例外必须真的是例外。我可以破例,但前提是六个月后回头看,我依然认同这个理由。
五年后,随着家里住的人变多,又补充了这些:
- 云端设备必须有带日志的 API,否则不装。我不想在家里放一个黑盒。
- 配置集中在一个地方管理,而不是分散在五个厂商 App 里。
- 多种入口:App、Alexa、二维码或 NFC 标签都可以。
- 如果同样的操作我反复在做,那它就该被固化成例程。
- 设备之间通过 MQTT 的 pub/sub 通信,而不是点对点。
- 电池设备必须能撑一年以上才换电池。没人想在凌晨两点爬起来换门磁传感器的电池。
大家问得最多的项目是Tasmota sprinkler 控制器。两场演讲都提到了它,车库门自动化也是,后者已经运行了差不多那么久。
演讲一:家庭自动化

没人真正需要这些。我做这些是因为喜欢构建那些在后台默默工作的东西,而每一个自动化流程都是一个小谜题,解开后的回报是实实在在的。

这是整场演讲的背景。手机、笔记本、平板、恒温器和门锁都在与云通信,而云在你需要时未必在线。连接性没问题,只是在插上电源前,要清楚自己正在订阅什么服务。

大多数人会从恒温器、插座和门锁入手,这也是不错的起点。每个设备都自带专属 App 和账号。

你添加的每个设备都会落在这个三角形的某个位置。云摄像头便宜方便,但你得用隐私来交换。我自己刷写固件的开关虽然配置麻烦些,但回报是可以与任何设备集成。在下单前,我会先判断设备在这个三角形里的位置。

有人(通常是我)自动化了灯光后,不得不把墙上的开关贴住,以确保智能灯泡一直通电。如果你进屋时发现按开关没反应,原因就在于此。

解决“胶带贴开关”问题的更好方案,是像这样一款内置 Wi-Fi 的入墙开关。墙面开关照常工作,同时它也为自动化提供了接口。安装比智能插座费事,但不用让人重新习惯用手控制开关。

第一条原则,也是我绝不妥协的一条:就算断网,灯照样能亮。

智能家居自动化永远没有“做完”的一天。房间用途会变,有人搬进搬出,新设备不断出现。你搭的系统必须便于随时调整。

车库降温流程从手动触发开始,先检查门是否关着,然后选择开门等待、打开风扇,或者如果降温已经在运行就发一条通知。流程很小,但不止一次让车库免于变成烤箱。

门传感器和磁簧开关的数据都会汇入一个 transform 节点,设置全局的 garage-closed 标志并记录到 Grafana。下面是几天的真实数据图表:共开门 21 次,每次的尖峰都能看出具体时间。大多数人会跳过这一步,但正是它让我不用打开任何 App 就知道车库门有没有忘关。

四个定时触发器指向同一个水泵节点。很容易出现五个自动化抢一个设备的情况,所以我会时不时检查流程,看看它们放在一起是否还合理。

这些规则我自己也违反过无数次。它们只是参考指南。

实现“事件触发、执行动作”有三种方式。Node-RED 是我的主力工具;Alexa 例程和 IFTTT 风格的社区小程序则用来应付那些不值得从零搭建的场景。

MQTT 的作用是让各个组件解耦。温度传感器只负责发布数据,完全不管谁在监听。手机和后端系统可以同时订阅同一个 Topic,传感器端无需任何额外逻辑。那篇 Tasmota 文章里的喷淋控制器也是基于相同的模式。

Sonoff Mini 体积小得可以藏在壁炉现有的线路盒里。这个控制流允许仪表盘或 Alexa 直接切换状态。它之所以被列入“令人印象深刻的自动化”清单,是因为你可以用语音点亮虚拟火焰,这在派对上是个很酷的技巧。

整个喷淋系统的构建过程浓缩在这一页幻灯片里:外壳中的继电器和 ESP 模块、3D 电路板渲染图、带有 BME280 传感器读数的 Tasmota 界面、给水泵供数的 Node-RED 定时流程,以及最终的 PCB 布局。喷淋器专栏有完整的文章,包括为什么我选择 Tasmota 而不是定制固件。

回顾幻灯片用五行字概括了整场演讲的核心。第一条(“移除旧方式时,不要引入新方式”)是我违反频率最高的一条,每次违反后我都非常后悔。最后一条则确保了其他四条的严谨性。“我赶时间”不能算作例外理由。

先说说精彩集锦:心率过低时闪烁的灯、预判下雨就跳过浇水的洒水器、手机到家但车没到才打开的车库、室内花园的灯光和灌溉、触发风扇的空气质量传感器、后院景观灯、冷暖色可切换的客厅 LED 灯带、基于用电量而非厂商 App 的洗衣机和烘干机通知、3D 打印机状态灯、空调和暖气监控,还有一路拼凑起来的一大堆 AWS 服务(Alexa、Polly、S3、IoT、Cognito)。Nest 集成部分则配了一段悼词:“直到 Google 把 API 搞挂。”搞家庭自动化的人迟早都会写下这句话。

这就是第一场分享。当时“难忘自动化案例”那页幻灯片上的东西,后来几乎全都出现了新的故障方式,或者干脆被替换掉了,所以才有了续集。
第二场:家庭自动化,续集

两场分享隔了足够长的时间,我又攒了一批新问题可以讲。

设备越多,就越多的决策不再需要经过我。这多少让人有点不安,不过大体上没什么危害。

先快速回顾一下第一场讲过的内容。

还是之前那页幻灯片,只是图标更多了。

其他人也在经历这些。一台冰箱的智能显示屏报 TLS 证书错误。一个烤架控制器非得联网才能告诉你温度。有人在电线杆上贴了张纸条,提醒别人他忘了退出登录的联网打印机。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设备。

这些是首次演讲中“必须”和“建议”规则的精简版。我之所以重述这些内容,是因为现场有一部分观众没有看过第一次演讲。

规则没变,但它们需要应对的环境变得更具挑战性了。

我最初的配置假设家里只有一个人住。当这个前提不再成立时,我不得不把单用户系统改造为多用户系统。接下来几页幻灯片中展示的就是具体的改造过程。

家庭成员增多意味着人流量更大,需要管理的实体钥匙也更多。长期的外出旅行提高了系统故障的潜在风险——因为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出现故障。直到经历了一次水灾险情,我才真正开始重视漏水检测和人存在检测。

老笑话,新规则集。最初的规则是在入住第一年后制定的,而现在是第五年后的更新版本。

这里列出的是本文开头的第 6 至 11 条规则。我是在家里的人口从一人变为多人之后,补充写下这些规则的。

接下来是具体的构建案例,这是我每次演讲中最喜欢的部分。

包括一套用于户外照明的电机与 PVC 管装置、一盏夹在室内植物上的 UV 补光灯,以及安装在橱柜下方的 UV 灯条用于被动杀菌。每个项目都旨在解决一个具体且细碎的问题,而这正是智能家居系统真正发挥作用的地方。

还是第一场分享里那个喷灌系统。它又出现了,因为它是少数从没重写过一次的项目。

放在柜子上的传感器、不用人吩咐就能扫地的扫地机器人,还有一套我自己组装的 AirGradient 空气质量套件——包含 CO2 传感器、颗粒物传感器和一个微控制器,附带一个自己的小仪表盘。这套空气质量套件是我家里最让我安心的东西。

这个仪表盘取代的 app 数量是家里之最。它有车库门开关、侧门解锁、前门锁开关、全屋灯光开关、亮度滑条、咖啡吧颜色选择器,以及客厅色温滑条。整块面板就跑在一块挂在恒温器旁边的廉价平板上,谁都不用翻五个 app 找功能。

电视背后的氛围灯也接入了同一套自动化系统,不再用独立遥控器。改动很小,体验提升很大。

智能门锁是为了解决前面几页里“人多钥匙多”的难题。新锁支持密码、app、门卡和机械钥匙四种方式,家里人各用各顺手的。

接下来几页是硬件清单,给想自己动手搭建的朋友参考。

ESP32 D1 mini 负责处理所有定制化需求。如果不需要定制,智能插座就是我的即插即用方案。Pi 4 则运行 Node-RED 和 Grafana。

LED 灯带用于环境照明,功率晶体管用于高电流负载,小型继电器模块则让微控制器能安全地切换市电。

盒子里剩下的还有:电阻组合包、彩色编码导线(方便日后追踪电路),以及用于平滑和定时的电容套件。

Node-RED 处理流程逻辑,Grafana 提供可视化。我自行烧写的设备都使用 Tasmota 固件,Telegram 负责发送通知,Python 或 JavaScript 则补充那些无法完美嵌入流程的胶水代码。

这是目前的车库流程。门传感器和干簧管将数据传入 Transform 节点,输出到 Grafana 和全局关门状态。切换节点直接发布到 Tasmota 的命令主题。通知会分叉到 Telegram 发送器和音频提示音,还有一个开灯计数器在午夜重置。编辑器顶部的标签页(灯光、传感器、车库、洒水器、NFC 标签、门锁安全)显示了自第一次演讲中那个单一车库冷却流程以来,系统已扩展得多么庞大。

当我想知道一切是否正常时,就会查看这个仪表盘。一侧显示湿度、温度、露点、气压和气体读数,另一侧显示能耗、门开关次数和在线状态历史。我建它是因为受够了盲目猜测。

仪表盘和 Grafana 面板对我来说够用了,但家里其他人只想要灯能亮。

这就是"多种交互方式"原则的硬件实现:墙上的平板给站在旁边的人用,NFC 标签和二维码提供一碰即触的快捷方式,Echo Dot 则服务那些更愿意跟房子对话的人。

最后一部分:我用来构建和调试以上所有东西的工具。

电烙铁用来做永久性连接,3D 打印机用来做市面上买不到的外壳和支架,万用表用来排查故障,精密螺丝刀套装用来拆那些厂商不想让你打开的设备。

这就是两场演讲的全部内容,中间隔了十多年。规则几乎没变,需要应付的问题却越来越多。
第三场演讲已经在筹备中,这次会围绕 agentic 用例展开。当按下开关的变成 AI agent,这些规则依然适用,而且我预计到时候还会诞生几条新规则。
读者们的反馈
我在 LinkedIn 上分享了"没网也没问题"这条原则,请大家说说在自己设备上发现过的最无厘头的联网依赖。几十个人回复了,Hacker News 上的一个帖子又补充了不少。以下就是收集到的案例。
人人都遇到过
大多数例子都是基础功能被 App、账号或服务器卡住:
- 一台冰箱,因为厂商手机 App 的 bug,连温度都调不了。
- 一台电视,断网时连切换输入源都做不到;还有一台,想当普通 HDMI 显示器用都必须先登录账号。有位读者的旧智能电视,App 全挂了,但作为普通电视还能正常用——这才是设备该有的失效方式。
- 一套供暖系统,它的 App 在局域网内反而用不了。
- 一个厨房排风罩和洗碗机,即使你通过 Home Assistant 控制它们,它们仍需要联网。
- 一个无法在隔离网络上设置的智能插座。
- 一副主动降噪耳机,它会一直搜索蓝牙设备,导致你无法仅仅开启降噪功能。
- 合成器和 MIDI 键盘,首次使用或更新固件需要登录云端账号。
- 一个原本只能通过 App 工作的肉类温度计,当公司倒闭后彻底失效。
最让我不安的是那个肉类温度计。硬件比公司寿命更长,但最终还是失效了。
读者补充的规则
- 离线优先,联网仅作增强。设备应能独立执行核心功能。
- 将任何第三方依赖视为风险。API 会变更,需规划本地回退方案或明确的降级模式。一位移动开发者的做法类似:核心操作可离线或从缓存执行,仅辅助功能等待网络连接。
- 确定哪些功能必须离线可用。我的答案是:开关控制、温度与安全调控,以及访客无需学习 App 即可使用的功能。如一位读者所言,若访客无法在不开通 App 账号的情况下开关设备或调节温度,设计即失败。
- 我前两条规则的更严格版本:所有核心功能在 Wi-Fi 或自动化服务器关闭时仍可工作,智能功能不应取代基础功能。墙上的开关应直接控制灯光,并允许自动化翻转状态;仅向自动化服务器发送请求的开关即失败。该读者认为,我的灌溉控制器也未达此标准。他们找到的唯一具备本地 API 且可在设备端完全控制的灌溉控制器是 RainMachine,但它已停产。
- 丢弃设备前先清理。先将连接打印机的账号移除。被遗弃的联网设备可能是攻击者的便捷入口。
实用建议
- 使用本地协议。一位读者推荐用 Zigbee 和 Z-Wave 代替 Wi-Fi,因为不需要云端的开关往往年复一年行为一致。另一位则用 Zigbee 替代那些无法离线设置的智能插座。
- 让 LLM 帮你找固件。有位读者买完成本职工作最便宜、不看那些吐槽配套 App 的评论,到手后就直接让 LLM 找本地化的自定义固件。他的开关、恒温器、空气质量监测仪、温度计和窗式风扇都这么搞定了。如果买开箱即支持本地控制的硬件,价格大概要贵 2.5 倍。
- 老款 Nest 恒温器有出路。No Longer Evil 是面向 Nest 一代和二代恒温器的开源固件。
- 智能电视可以被驯服。重置电视,永远不连网络,输入源问题就消失了。
- 远程访问是坚持本地的代价。我在路由器上用 Tailscale,但不让各个设备接入 tailnet。一位读者在 OpenWrt 上跑 OpenVPN,能用但体验笨重,现在正在尝试 Tailscale。
- 这个空白值得填补。有位读者愿意付费购买一个预装好的、开源的“什么都能接”的 Raspberry Pi 镜像,带 MQTT 支持。DietPi 和 OpenWrt 接近这个目标,占用资源也小,但上手还是需要一定基础。还有人希望集线器能像热水器或路由器一样随房子标配提供。Home Assistant 出售的集线器硬件已经很接近了。
- 维修权是更大的战场。不少读者提到维修权运动和 FULU Foundation 这类组织,它们致力于阻止公司把你买下的东西锁死。
反方观点
联网确实有用。一支联网的烤肉温度计能让你在牛排烤制时安心看比赛。但同一位读者的烤箱也曾在烹饪中途擅自更新软件。有位读者点出了这一切背后的商业模式:公司宁愿卖你服务,也不想卖你产品。还有人预计,设备离开互联网的趋势将来自对安全韧性的担忧,而非消费者的抱怨——联网家庭足够多时就成了攻击目标。也有人干脆完全不用联网家电,只让电脑和手机保持在线。
我用过的设备
(本节包含 Amazon 联盟链接。如果你通过这些链接购买,我可能会获得少量佣金,你无需额外付费。)
这些是我家庭自动化项目中用到的设备,按项目分组。
洒水控制器
| 设备 | 用途 | 购买 |
|---|---|---|
| HiLetgo ESP8266 NodeMCU 开发板(3 片装) | 运行 Tasmota 的 Wi-Fi 微控制器 | Amazon |
| SSD1306 OLED 显示屏 | 显示 sprinkler 的状态 | Amazon |
| Inkbird SSR-40DA 固态继电器 | 控制 24 VAC 喷头阀门的通断 | Amazon |
| BME280 传感器 | 测量温度、湿度和气压 | Amazon |
| 24 VAC 电源 | 为喷头阀门供电 | Amazon |
灯光、开关和插座
| 装备 | 用途 | 购买 |
|---|---|---|
| Martin Jerry 智能调光开关(预刷 Tasmota) | 开箱即用的运行 Tasmota 的墙面灯光开关 | Amazon |
| Martin Jerry 湿度风扇开关 | 在浴室湿度过高时自动启动风扇 | Amazon |
| Sonoff S31 智能插座 | 作为 cable modem 的电源监控器 | Amazon |
| Serial-to-USB 适配器 | 将 ESP8266 连接到 PC 以刷写 Tasmota | Amazon |
车库门
| 装备 | 用途 | 购买 |
|---|---|---|
| Raspberry Pi 3 | 运行 Docker 和 web API | Amazon |
| SunFounder 双通道 5V 继电器模块 | 模拟按键操作以切换车库门状态 | Amazon |
| LiftMaster 有线控制面板(78LM,替代 41A5273-1) | 绕过防拆接线 | Amazon |
家中其他设备
| 设备 | 用途 | 购买链接 |
|---|---|---|
| GL.iNet Flint 2 路由器(GL-MT6000) | 本地运行 OpenWrt 和 MQTT broker | Amazon |
| 廉价平板 | 挂在墙上当控制面板 | Amazon |
| Lefant 扫地机器人 | 打扫地板 | Amaz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