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亚百毫秒级启动到生产级部署,腾讯云为何重构 Agent 沙箱?
2026 年初,OpenClaw 以一己之力掀起了本地终端 Agent 热潮,人们开始习惯把文件系统、浏览器、邮件、终端,以及各种账号权限交给 Agent。“养虾”,一度成了上半年最时髦的事儿。
但“养虾”的背后,潜藏着比模型幻觉更直接的风险。
Meta 超级智能实验室对齐负责人 Summer Yue 曾公开表示,她的“小龙虾”擅自删除和归档了数百封个人邮件,完全无视她给出的停止指令,最后只能通过手动关闭运行设备来终止相关进程。担忧很快从个人用户延伸到企业。多家科技公司出于安全考虑,开始限制员工在工作设备上使用“小龙虾”;中国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也公开提醒,配置不当的“小龙虾”实例可能面临网络攻击和数据泄露风险。
OpenClaw 把 Agent 推到了聚光灯下,也把它脚下那层长期被忽略的基础设施带到了台前。大家开始意识到,一个拥有系统权限、行为却无法被完全预判的 Agent,如果直接运行在个人电脑或生产环境里,几乎等同于“裸奔”。它需要一个独立、隔离、随时能够恢复的执行环境——这也是沙箱近期受到开发者和云厂商集中关注的原因。
围绕这层新基础设施,国内外已经出现了一批探索。Anthropic 以公开测试的形式发布了 Claude Managed Agents,提供一套完整的托管式 Agent 运行平台;E2B 则把隔离沙箱封装成开发者可以直接调用的服务,成为不少 Agent 项目主动兼容的一套接口参照;2026 年 4 月,腾讯云正式开源 Cube Sandbox,将其定位为一套面向 AI Agent 的执行环境底座。(Cube Sandbox 源码:https://github.com/tencentcloud/CubeSandbox)
在这些探索中,Cube 可以视作观察 Agent Infra 演进的一个特殊样本。原因在于,它做的是一个足够新的 Agent Infra 课题,但底层是一套从 Serverless 生产系统中演进而来的基础设施。
与不少在 Agent 爆发后快速出现的沙箱项目不同,Cube 的研发最早可以追溯到 2023 年前后,彼时它解决的还是 Serverless 场景中的底层问题。随后,Cube 陆续进入代码执行、数据分析、Agent RL 等场景,并最终转向 Agent Runtime。开源后,Cube 快速进入海外 Agent 生态。今年 7 月,OpenClaw 创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主动为 Crabbox 提交并合并 PR,将 Cube 接入其 provider 体系,与 E2B、Modal 等沙箱服务并列。
从 Serverless 到 Agent 沙箱,哪些能力能够直接继承,哪些能力必须围绕 Agent 重新设计?Cube 系统有哪些设计思考?一个沙箱要从“能运行”走到“大规模生产可用”,真正的门槛是什么?腾讯云为什么选择把这套系统全面开源?围绕这些问题,InfoQ 日前采访了腾讯云 IaaS 前沿技术团队负责人、腾讯 14 级研发工程师金峰,以期了解 Cube 从 Serverless 底座转向 Agent 沙箱的过程,以及团队对下一代 Agent Infra 的判断。
“Agent 不能复用老式 Infra”
Agent 对基础设施的要求,正在发生根本变化。
过去,无论是虚拟机、容器还是 Serverless,基础设施要解决的核心问题都比较明确:提供可用的计算资源,让应用稳定运行。但 Agent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应用,它由大模型驱动,可以自主规划、调用外部工具、访问网络,以人的身份做任何事情。在最新的探索中,大家期望 Agent 可以自主执行长达数天乃至数周的长程工作任务,在这么长的生命周期里,如何保证 Agent 的自主行为依然可控?显然,这个问题传统的计算资源解决不了,需要一个匹配 Agent 行为方式的运行环境。
金峰认为,Agent 本身具有非常鲜明的特点,按照不同场景可以将需求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为 Agent 的工具执行提供一个完全隔离的环境。这也是当前沙箱使用最普遍的场景,对沙箱的要求是高并发下的拉起能力足够强,仿佛本地调用函数一样;同时资源利用率要高,能在一台普通服务器上承载数百甚至上千个并发实例。
第二类是由 Agent Harness 承载的长时运行任务。Agent Harness 本质是个有状态服务,在它的长时运行过程中,会不断产生各种中间状态和持久化状态产物。承载 Agent Harness 的沙箱需要有快速的状态保存/恢复能力,以匹配用户对 Agent 本身的快速暂停恢复及克隆回滚需求。
第三类更进一步:给 Agent 访问的服务提供一个统一的底座。不同于传统服务更多的强调稳态运维能力,面向 Agent 的服务,可能会直接成为 Agent 训练和推理循环的一部分,对服务本身的快速启停、分支探索回滚等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此外,传统服务如何零代码修改变成对 Agent 友好的服务,也是 Infra 需要解决的问题。
面对这些需求层面的新变化,如果还在沿用传统基础设施,显然不够用了。“Agent 确实需要一种更好的、更先进的 Infra,而不是继续复用老式的 Infra。”金峰认为,如果从提供计算资源的角度看,虚拟机、容器和 Serverless 这些传统基础设施都能运行 Agent,但它们都只解决了一部分问题。
比如,传统虚拟机虽然能提供较强的安全隔离,但启动速度可能在数秒左右,如果计算上控制面调度、资源分配和网络准备等环节,从 API 请求到实例真正可用,端到端可能需要 5-10 秒。相比,CubeSandbox 的冷启动时间不到 60ms,更适合高频工具调用和突发弹性扩容场景。
Docker 容器启动快、资源利用率高,也是当前不少 Agent 应用的过渡方案。但它的硬伤在于,共享宿主机内核,安全隔离能力天然很弱。随着 Agent 权限不断扩大、承载的任务越来越重要,容器在安全隔离层面暴露出的问题将越来越突出。
Serverless 函数在快速弹性和按需计费方面更接近 Agent 的需求,也适合执行短时间、无状态的工具任务。但它通常围绕事件驱动和无状态服务设计,通过横向扩缩容实现资源弹性,空闲时直接缩容至零,难以匹配 Agent 的有状态运行模式。
沙箱能受到关注,是因为它在试图补上这些传统方案之间的空白:既提供接近虚拟机的隔离边界,又具备接近容器的启动速度和资源密度,同时围绕 Agent 的状态保存、暂停恢复、克隆和回滚重新设计运行方式。

真正的难题,不只是做出一个沙箱,是让它成为生产基础设施,真正进入企业生产环境。
“企业对稳定性的关注度,可能会高于性能。”金峰表示,Agent 发展太快,底层基础设施没有形成成熟的最佳实践,很多团队还在沿用容器等传统方案过渡。对 Agent 这类有状态服务来说,除了实例本身能否稳定运行,任务状态、文件和执行环境在异常后能否完整恢复同样关键。此外,企业还会考察项目能否持续维护、部署后是否具备足够的自主可控能力。这也是为什么,Cube 的演进目标始终指向生产级大规模可用:不仅要让沙箱跑起来,还要证明它能在生产环境中稳定、规模化地运行。
从 Serverless 到 Agent 沙箱,Cube 如何跨过生产级门槛?
Agent 爆火之前,Cube 已经跑了两三年
如前文所说,Cube 底层是一套从 Serverless 生产系统中演进而来的基础设施,最早启动于 2023 年左右。当时,团队主要面对的还是 Serverless 场景。Serverless 理想中的运行方式是,函数被调用时,计算环境能够快速出现;任务结束后,资源立即释放。但在当时,许多 Serverless 产品只是提供了类似 Lambda 的接口,底层依赖的仍然是传统技术。
腾讯云内部希望在技术上构建一套与这种模式严格匹配的基础设施,这也是 Cube 诞生的背景。Cube 最初的设计目标,就是重新建设一套原生适应小资源粒度、极速冷启动和海量并发的运行系统:不调用时几乎不占资源,需要时在百毫秒内完成环境创建,执行结束后迅速销毁。
这个起点,后来意外成为 Cube 进入 Agent 时代的技术伏笔。
在技术架构上,Cube 采用 RustVMM+KVM。“我们希望构建一套轻量级基础设施,当时,基于 RustVMM 构建轻量虚拟机是行业内较受关注的技术路线。不过,我们的选择与行业常见方案有所不同。很多项目会选择 Firecracker,而我们选择了 Cloud Hypervisor。”金峰表示,腾讯云内部面对的场景更复杂,后续会有很多硬件相关的需求。与 Firecracker 相比,Cloud Hypervisor 原生支持更多能力,例如设备热插拔和硬件直通等。因此团队选择在一个功能相对完整的 VMM 上做减法,将整体开销优化到与 Firecracker 接近的水平。
在这套技术路线之上,Cube 建立了三项核心能力。
第一项是快速启动。Cube 采用基于快照的启动方式,提前创建好模板快照,请求到来后直接基于快照恢复运行环境,不必重新经历完整的虚拟机启动过程,从而将资源拉起时间压缩至百毫秒以内。
第二项是高并发。Serverless 场景下,资源需要被频繁创建和销毁,对单机和集群控制面的并发能力都提出了更高要求。在计算节点内部,Cube 进行了大量异步化设计,并组成沙箱所需的网络、存储等资源。在集群层面,Cube 没有直接沿用传统虚拟机或 Kubernetes 的控制面设计,选择让控制面具备横向扩展能力:单个计算节点独立承接沙箱创建,增加节点后,集群整体的并发处理能力也可以同步提升。
第三项是高密度。为了让单台机器承载更多实例,Cube 引入了大量资源共享和写时复制机制,不同实例可以复用相同的只读内核、根文件系统等底层资源,只有当某个实例真正发生写入时,才为其分配独立资源,从而减少大量重复的内存和存储开销,使单个节点能够承载上千个轻量实例。
这些能力最初都是围绕 Serverless 的运行特点构建的,随着 Agent 兴起,团队发现,它们同样契合 Agent 对运行环境的需求。这也是 Cube 从 Serverless 基础设施走向 Agent 沙箱的技术基础。
“整个过程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金峰表示,第一阶段主要围绕代码执行和数据分析。早期,以 E2B、Manus 为代表的产品,已经开始让 Agent 在隔离环境中执行代码,或者读取 Excel 等文件,完成数据分析和报表生成。Cube 最初也瞄准了这两类相对明确的场景,并逐步进入腾讯元宝等产品中。
第二阶段围绕 Agent 强化学习(Agent RL)。相比普通的代码执行,Agent RL 会同时拉起大量训练环境,对镜像管理、快速启动和高并发提出更高要求。Cube 在 Serverless 阶段积累的架构能力,也在这一阶段得到进一步验证。金峰表示,当时 Cube 在 MiniMax 场景中的多项指标表现明显优于其他方案,并由此逐渐积累起行业口碑。
第三阶段则从服务模型训练,进一步走向 Agent Runtime。随着 OpenClaw 等产品带动本地终端 Agent 兴起,人们发现传统基础设施成为了一种“将就”,Agent 应该拥有更加适合自身运行特点的执行环境。
“我们不是 Agent 火了以后才开始做这套系统。”金峰提到,Cube 的底层能力已经在 Serverless 和腾讯内部业务中经历了两三年的生产磨合,主体架构并不是一个刚刚完成的原型。这也是它与许多新出现的 Agent 沙箱最本质的区别:它先有一套为高并发、短生命周期负载设计的底座,再根据 Agent 的行为逐步改变系统边界。
从“跑得快”到“管得住”,Cube 开始为 Agent 改造底座
因此在 v0.3.0 版本中,团队率先为 Cube 增加快照、克隆和回滚能力,补足的就是 Agent 对有状态环境复制与恢复的需求。快照(snapshot)可以将运行中沙箱的内存、运行状态和磁盘整体保存为独立快照,源沙箱销毁后也还能用;克隆(clone)能把一个沙箱裂变成 N 个;回滚(rollback)能让沙箱原地恢复到之前某次快照的状态,让内存状态和文件系统完全还原。对于 Agent 来说,这相当于同时获得了环境的“分身”和“回到过去”的能力。
在解决状态复制与恢复之后,Cube 的下一步,是处理 Agent 行为本身带来的风险。“Agent 是大模型驱动的,它会做什么事情,我们是没办法预判的。你可以用沙箱把它关起来,但它在里面干什么,其实并不完全可知。”金峰表示。所以在 v0.4.0 版本中,Cube 重点补齐了出站治理、凭证托管和网络观测审计等能力。增加的这些能力,本质上都是在不削弱 Agent 灵活性的前提下,为其不可预测性增加边界。
到了 v0.5.0,Cube 想解决的是“稳、省、广”。这一版本的核心核心特性就是让沙箱学会自动暂停(AutoPause)与唤醒(AutoResume),增加对 Arm 架构的原生支持,并将单机 Demo 走向集群部署,为生产环境提供更完整的部署架构示例,降低企业将 Cube 引入真实业务的门槛。
“我们不希望干扰 Agent 的灵活性,因为泛化能力正是 AI 的价值;但它不可控的部分,还是要把边界管好。”金峰说道。从 v0.3.0 的快照、克隆和回滚,到 v0.4.0 的出站治理、凭证托管和网络观测审计等能力,再到 v0.5.0 的自动休眠恢复、Arm 支持和生产部署,Cube 的版本演进既保留了 Agent 的自主性和泛化能力,也将它的不确定性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但对企业来说,这些还不够。一个新基础设施能不能真正进入生产环境,需要看它是否能被部署、运维和接入现有系统。
真正嵌入企业基础设施
Cube 最初主要运行在物理机上,虽然能充分发挥 KVM 和轻量虚拟化的性能,但也抬高了外部用户的使用门槛。尤其在云上环境中,要求企业单独准备物理机,成本和运维复杂度都比较高。因此在开源不久后,团队便逐步补齐在云上虚拟机中运行 Cube 的能力。最新发布的 v0.6.0 版本,增加了对 Kubernetes 的支持,进一步延续降低部署门槛的思路。
“Kubernetes 是很多企业基础设施的事实标准,很多公司的机器资源本身就是由 Kubernetes 管理的。”金峰表示,真正使用 Agent 的业务团队和负责集群运维的团队往往并不是同一批人,如果部署 Cube 必须先从现有 Kubernetes 集群中拆出一批机器,再单独搭建和维护一套集群,业务团队很难独立推动落地。
从 v0.6.0 版本起,Cube 的控制面组件和计算节点可以通过 Helm Chart 直接部署到腾讯云 TKE、标准 Kubernetes 或 k3s 集群中。这样一来,企业无需在现有基础设施之外再维护一套独立的部署体系,Cube 的组件也可以作为标准工作负载纳入 Kubernetes 管理,复用企业已经成熟的部署、升级、扩缩容和运维能力。在后续版本中,Cube 还计划让 Kubernetes 部署更“原生”:从 Helm 部署进一步走向以 CRD、Operator 为核心的原生管理,并补齐平滑升级能力。
v0.6.0 新增的另一项备受开发者关注的能力,是正式引入兼容 E2B 标准的 Volume 框架。“Volume 是很多开发者关注的一项能力,因为 Agent 在运行过程中通常需要持久化存储,并不是任务执行结束后,所有数据都可以随沙箱一起销毁。Agent 可能需要加载多个 Skills,也可能在运行过程中产生新的 Skills;在数据分析场景中,它还可能需要读取外部 Excel 文件,并输出新的 Excel 文件。因此,沙箱需要一套与自身生命周期解耦的持久化存储。”
金峰提到,在早期版本中,Cube 提供了一种相对临时的解决方式:将宿主机上的目录绑定到沙箱中。不少外部用户也在使用这项能力,以满足持久化存储需求。引入 Volume 后,Cube 对存储能力进行了进一步抽象。除了 Sandbox,系统中也增加了与其平行的 Volume 抽象,用来代表持久化存储。团队还参考了 Kubernetes CSI 的设计思路,采用插件化设计,用户可以针对不同存储编写类似 Kubernetes CSI 的插件,对接自己的后端存储,同时对外保持统一的接口抽象。
Kubernetes 支持解决的是 Cube 如何进入企业已有的计算和运维体系,Volume 解决的是 Agent 所需文件与任务产物如何进入企业已有的存储体系,早先版本发布的 CubeEgress,则给企业用户提供了充足的网络治理能力。这几项能力的更新,能够加快 Cube 进入企业已有的基础设施体系,也代表着,Cube 正从一个提供隔离执行环境的沙箱,变成一套可以嵌入企业基础设施的 Agent 运行底座。
以开源开放,推动 Agent Infra 向前一步
2026 年 4 月,腾讯云正式开源 Cube。金峰坦言,开源更直接的原因是,Agent 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基础设施的演进速度。直到今天,关于 Agent 究竟需要怎样的运行环境,行业仍然没有形成明确答案。一种常见观点是,企业已经有了 Kubernetes 和容器,没有必要再引入一套新的沙箱系统。毕竟从“把程序跑起来”的角度看,现有基础设施确实可以完成任务。
但很多差异只有真正使用后才会显现。百毫秒级拉起一个隔离环境、一次克隆出多个执行分支、在 Agent 误删文件后回滚状态,以及在会话闲置时释放资源,再无感恢复——这些都不是传统容器最初要解决的问题。
“我们选择将 Cube 开源,就是希望让更多人亲自体验,看到沙箱能够完成一些传统方案难以做到的事情。开发者只有真正部署和使用,才能更直观地理解 Agent 对运行环境提出了哪些新的要求。”金峰说道。

数据显示,Cube 开源后仅用了 4 天,GitHub Star 数便突破 4000;3 个月后,Star 数已经超过 1 万。如此快速的增长,至少能够说明,Agent 的执行环境已经成为开发者普遍关心的问题。金峰判断,随着行业对 Agent 的关注不断上升,与 Agent 相关的基础设施也将会受到更多关注。
对于未来的版本演进,Cube 团队也早已做好了规划。当前,Cube 的快照、恢复和状态管理能力,更多建立在单机维度。团队下一步的重要方向,是把沙箱的抽象从单机提升到集群,让沙箱能够在集群内跨节点迁移和恢复。当某个节点发生故障时,运行在该节点上的沙箱可以快速在其他节点恢复,从而进一步提升沙箱自身的高可用能力。
沙箱一旦跨节点迁移,首先需要解决的便是存储问题。在单机环境中,沙箱可以依赖本地磁盘保存数据;提升到集群维度后,计算环境和状态必须解耦,沙箱在任何节点恢复时,都能够重新挂载原有数据。v0.6.0 引入的 Volume 框架,是这条路径的起点,后续,团队还需要继续适配分布式存储,并在兼容不同企业环境的同时,保证启动速度和 I/O 性能。
另一个需要补齐的方向是可观测性。目前,Cube 已经能够在网络层观察沙箱访问了哪些外部服务,执行流量审计和访问控制。但 Agent 的行为并不只发生在网络中。它还会调用系统命令、修改文件、启动进程,甚至执行一些高风险操作。团队希望将观测能力进一步下沉到操作系统层,更完整地还原 Agent 在沙箱中做了什么。当它执行敏感操作时,系统也有机会及时审计甚至阻断。
“今天我们叫它 Sandbox,但它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沙盒。它代表的是一套 Infra 系统。”金峰说道。
结束语:当 Infra 开始为 Agent 重新设计
当 Agent 还只是聊天窗口里的助手时,风险距离普通人还很遥远。但当它获得了文件系统、终端、邮件和生产系统权限,问题就变得具体起来:它在哪里执行,能够访问什么,做错之后如何恢复,又由谁来记录和限制它的行为?
沙箱因此成为 Agent 基础设施中最早被看见的一部分,但绝不是最后一部分。对于未来 Agent Infra 的演进方向,金峰判断,至少有三个变化值得关注。
第一个变化,是 Agent 从单体走向 Agent Teams。今天的基础设施倾向于把每个 Agent 视为独立个体,通过沙箱将它们彼此隔离;但当多个 Agent 开始分工协作,基础设施还需要为它们提供共享上下文、交换任务产物和协同执行的空间。
目前,社区中已经出现了相关实践:将 Sandbox 与 Volume 设计为彼此独立的抽象,再通过 Volume 划分团队共享空间和个体私有空间,让不同 Agent 在保持隔离的同时共享文件和任务结果。未来,如果以存储作为中转无法满足协作效率,Agent 之间也可能产生更直接的通信需求。
第二个变化,是越来越多服务的主要使用者将从人变成 Agent。“今天的很多服务都是为人设计的,强调人眼可见、可以理解,但这些东西对 Agent、对模型来说可能是低效的。此外,当使用者从人变为 Agent 后,服务本身也会面临更多的突发性和分支实验的挑战。
这意味着,所谓“为 Agent 提供服务”,不会只是单独建设一个入口或网站。真正的变化会深入到服务内部,系统的接口、吞吐、权限控制和交互方式,都可能需要随之调整。
第三个变化,是 Agent 的风险边界会逐渐越过沙箱。今天,人们谈论 Agent 的不可预测性,通常还是将风险限制在一个隔离环境中;但随着 Agent 开始操作数据库、调用企业服务和修改生产系统,它的“触手”会伸向更多系统,潜在故障域也会随之扩大。
“Agent 的触手跳出沙箱以后,我们怎么样依然能够管住它?”金峰认为,未来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再只是如何把 Agent 关在一个安全环境里,而是如何在它跨越多个系统执行任务时,仍然能够持续观察、审计和约束其行为,并在保留 Agent 自主性和泛化能力的同时,让整个过程处在人类可控范围内。
从 Agent Teams 的协作,到面向 Agent 重新设计服务,再到将安全边界扩展至整个生产系统,沙箱只是这场基础设施重构的起点。当 Agent 逐渐从工具变成数字世界里的主要行动者,Infra 也不能继续停留在“传统系统勉强能跑”的阶段,而是要真正开始围绕 Agent 的行为重新设计。
相关链接:
Cube Sandbox 源码:https://github.com/tencentcloud/CubeSandbox
官网指南:https://cubesandbox.com/zh/guide/introduction.html
Cube Sandbox 系统设计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