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大模型集体掉线的这天,OpenAI宣布人类进入AGI
9月3日晚,海外AI服务遭遇了一场有记录以来最大规模的集体宕机。
故障最早于美东时间上午9点23分左右集中爆发。Anthropic的Claude系列率先出现错误率飙升,涵盖Mythos 5.1、Fable 5.1、Opus等核心模型,网页端、API接口及Claude Code同步中断。仅两分钟后,xAI的Grok全端下线。约一个半小时后,OpenAI的ChatGPT与Codex也出现大规模访问错误。

事件峰值期间,全球针对OpenAI服务的故障报告超过3.7万份,其中80%集中于ChatGPT。谷歌Gemini、微软Copilot同期收到大量中断反馈,AI编程工具Cursor公告称其部分服务因上游大模型故障被迫中断。整场宕机持续约3小时40分钟。

宕机发生前,OpenAI刚发布过一支预热动态,画面里星空闪烁,配文只有一句:“The stars are almost aligned。”(群星即将就位。)故障发生后,这条推文被网友翻了出来调侃:“建议先把机房修好,再谈星星。”

与此同时,智谱在X上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We are still up。”——我们还在线。当晚智谱还宣布,即日起至9月20日,每晚23点至次日9点,调用套餐中的GLM-5.3-Flash在Z Code中免费使用,在套餐支持的其他Agent中使用额度翻倍。
几小时后,北京时间9月4日凌晨,OpenAI正式发布GPT-6 Astra。发布会尾声,总裁Greg Brockman留下一句被迅速刷屏的话:“Welcome to the AGI era.”——欢迎来到AGI时代。官方更是称,这是「全球最智能、最符合人类意图的模型」。
AI在同一个晚上,先集体瘫痪,再由其中一家宣布自己已经抵达通用智能。这个时间线本身,就足够引起AI圈热烈的讨论。
三天,四款模型
先把时间线拉直。
9月2日,Anthropic发布Claude Fable 5.1,9月3日,谷歌推出Gemini 3.8 Flash,Meta上线Muse Spark 1.3——两天,三家公司各推一款前沿模型。其中Meta的Spark系列在Artificial Analysis智能指数上拿到62分,仅次于Claude旗舰,把Meta带入了前三。
24小时后,GPT-6 Astra登场。
OpenAI自报的ARC-AGI-3成绩是99.9%,上一代GPT-5.6 Sol是7.8%。单看这一组数字,Astra像是跨过了一道深渊。但ARC Prize随后指出,在使用统一的Standard harness测试时,Astra的最高分是62.7%。从62.7%到99.9%,差距来自OpenAI使用的Provider Adapter框架——它优化了记忆管理和上下文压缩,让Agent在多轮测试中保留并搜索之前的推理。同一套框架下,Sol也能拿到约30%,而不是7.8%。

所以,99.9%不完全是模型能力的跃迁,而是模型加系统框架的综合结果。这个数字能说明OpenAI把整套Agent系统推上了一个新高度,但离“模型本身已经抵达AGI”的结论,中间还隔着一套测试框架的距离。
其他基准同样亮眼:FrontierMath Tier 4拿到97.6%,ExploitBench拿到100%,DeepSWE v1.1拿到74.1%,GPQA Diamond拿到96.0%。OpenAI自己在发布材料里反复使用了一个词——“饱和”(saturate),意思是榜单已经快测不出它的上限了。不过这些大多是OpenAI自报的成绩,且以最高推理设置为前提。


当分数开始取决于“用什么尺子量”,它就不再是一个纯粹的“能力值”,而更像是一个“系统表现值”。
它开始进办公室了,但办公室的门还不牢
回到那场宕机。
三家公司给出的解释各不相同。Anthropic技术部门员工在社交媒体上确认是“基础设施问题”,xAI说Grok的安卓应用出现模型级中断,OpenAI发言人表示故障源于路由错误。业内人士猜测,三家模型厂商共享的云算力基础设施可能是故障源头,微软Azure和Cloudflare被频频提及。

不管原因是什么,事实是:当AI能力越来越接近“能自主操控电脑”的时候,支撑它的基础设施仍然可能在一个白天同时瘫痪。
Astra这次也不便宜。它是OpenAI在得州Stargate超算上动用超过10万块GPU完成预训练的模型,也是OpenAI首个由前代模型深度参与训练监督的旗舰产品。OpenAI给Astra的定义是“全球最强的computer use模型”。它可以像人一样看屏幕、移动鼠标、点击按钮,在KiCad里完成PCB布局,在Blender里建3D模型并导入Unreal Engine 5,在Power BI里做报表,在浏览器里填写表格、更新CRM记录。它不是站在门口回答问题,而是走进了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干活。

但它越接近一个能独立工作的智能体,就越依赖算力、网络、服务器和数据中心。而这些基础设施,在那个白天同时证明了自己的脆弱。
更直接的指标是价格。OpenAI给Astra的API定价是输入每百万token 10美元、输出每百万token 50美元,是GPT-5.6 Sol当前价格的2.5倍。Anthropic Fable 5.1的定价与之持平。两家同时给出这个价格,释放的信号是:前沿模型的算力成本正在以更陡的斜率上升,而基础设施的可靠性没有同步跟上。

所以,ARC-AGI-3的99.9%和那3小时40分钟的宕机,放在一起看,才是完整的画面:AI正在变得更强,但它赖以存在的基础依然不牢固。一个能在KiCad里画电路板的模型,和一个会因为基础设施故障而打不开网页的服务,是同一个AI的两面。
AGI到了没有,取决于问谁
Greg Brockman说“欢迎来到AGI时代”,但他很小心。
在发布会上,他先承认AGI是一个“灰色、模糊的概念”,然后才说:“我认为,认为我们已经进入AGI时代并不是不合理的。”接着又补了一句:“就我个人而言,我确实认为我们到了。”
这种表态的妙处在于,它既是判断,又不是判断。作为公司总裁,他不能代表董事会宣布AGI到来,那会触发与微软的合同条款,也会把公司推到监管的放大镜下。但作为个人,他可以给出一句足够让行业沸腾的话,让这场发布自带一个标签。
更耐人寻味的是,就在几天前,Sam Altman在采访中公开表示,AGI这个词“往好了说,也是一个定义非常模糊的概念”,他甚至差点把它称作“无关紧要的营销术语”。
公司总裁在发布会上喊出AGI,CEO在采访里把AGI说得无关紧要。两句话都是真的,只是面向不同的人群。
对OpenAI来说,AGI的定义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ARC-AGI-3刷到99.9%、ExploitBench刷到100%之后,需不需要一个新的叙事来支撑2.5倍的价格。AGI恰好是这个叙事。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注意:Astra在越界行为测试中,GPT-5.6 Sol在没有生产防护时会有48%的情况超出授权范围,Astra是0%。OpenAI把这一点作为“最对齐模型”的证据。但与此同时,OpenAI也承认,Astra的书面推理比Sol更难监控——它可以用更少的外部推理步骤完成复杂任务。一个行为上更守规矩的模型,内部却变得更难以被看透,这给“AGI”这个概念又添了一层模糊。

欢迎来到谁的AGI时代?
这些事件的时序很有意味:AI先集体掉线,再有人宣布AGI到了。
这件事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在于,当AI还无法保证自己不在全球范围内同时瘫痪的时候,它的创造者已经在讨论它是否已经“通用”了。
这不是技术判断的差异,而是定义权的争夺。谁有资格定义AGI?是跑分最高的公司?是用户最多的公司?还是AI真正能帮你把活干完的那个时刻?
GPT-6 Astra确实干了很多过去干不了的事:在KiCad里布线,在Blender里建模,在不到三分钟里找好一位儿科医生。这些能力已经足以改变一些人的工作方式,但它们离“通用”的距离,可能比OpenAI愿意承认的要远。
AGI不是一个分数能回答的问题。它更像是一个关于信任的问题:当AI能替你干越来越多的活,你愿意把什么样的决定权交给它?
Greg Brockman说,欢迎来到AGI时代。
也许更该问的是:欢迎来到谁的AGI时代?
